第10章 散灵阵
青铜门前迎面扑来血腥气混合着药渣味，石板路上刻满阵法纹路，有血垢积攒在纹路深处。
跨入青铜门时一块青砖下陷，机关咬合发出脆响，暗红光芒接连在石壁两侧亮起，地道被映照的通红。
瓜霸在脑嚷嚷。
【宿主快跑，这玩意是散灵阵，真气在这里会被绝对压制，再往前走，你俩的真气能被扒得连条底裤都不剩。】
晏无咎发觉自己的丹田里真气流失，压迫感涌上四肢百骸，寒毒在经脉中失去压制开始活跃，冷意顺着脊骨蔓延。
断龙石紧跟着砸落，退路被彻底封死。
石壁上红光亮起，绿色液体从两侧墙壁石缝里渗出，滴落在青石板时冒出白烟，大小不一的坑洞出现在被腐蚀的石板上，刺鼻的酸腐味弥漫开来。
阿绿缠在楚糯糯腰上发着抖，藤身紧贴着楚糯糯衣服。
“这绿水是化骨水！”
“碰到一滴骨头都会化掉。”
“快让这个男人带我们躲开！”
楚糯糯从晏无咎衣襟里探出头，两只小手扒着玄色衣料寻找声源，一小撮苔藓在石壁夹缝里嚷嚷。
“yue……真倒胃口，这绿水苦的要命！”
旁边一株地衣接话。
“哎呀妈呀你快闭嘴吧！上面那窟窿眼又要往外滋铁棍子了，瞎嘚瑟啥呀，一会儿扎你身上给你串成糖葫芦！”
“快闭嘴吧，上面的孔洞要射铁棍子了，可别再射到我身上。”
楚糯糯揪住晏无咎里衣提醒。
“王爷趴下，墙里有机弩。”
晏无咎护住身前人屈膝贴地，惊羽跟着趴倒在青砖上，机括弹射声擦过头顶，精钢弩箭从墙孔中射出，箭头擦着晏无咎发冠飞过钉入对面石壁时，尾部还在晃动，可见弹射的力度之大，人再晚躲开半步就会被当场射穿。
涂着绿色化骨水的弩箭，水滴落在地上又是一阵白烟，晏无咎把楚糯糯用身体护在心口位置，寒毒屏障因内力流失越来越薄，连呼吸都有白气。
楚糯糯伸出小手隔着里衣按在他心口，微弱绿光从指尖亮起想帮他稳住心脉。
“住手，别动本源。”
晏无咎反手隔着衣衫压住她的小手，他掌心温度极低，两人隔着一层布料紧紧挨着。
“本王死不了。”
把她的小手往衣襟深处塞了塞，第二波机栝声响起。
“苔藓说还要往下躲，孔洞位置这次偏低。”
晏无咎平贴在地面，任由弩箭擦着后背划破外袍，惊羽在后方用刀柄挡开两支偏斜方向的弩箭。
“王爷，这阵法一直开着，内力会彻底散尽。”
惊羽提醒。
晏无咎抬起头，前方三十步外有一个青铜鼎放在石台上，符文刻满鼎身，红光正是从那里散发出来。
他单手撑地借着肉身发力，避开地上的化骨水朝石台贴地滑行，机弩不停射出，他在飞射箭矢中穿行，动作受限却依旧果决，距离石台还有十步，一支弩箭直奔他面门而来。
晏无咎偏头避开后拔出腰间长剑全力刺出，剑身贯穿青铜鼎，地道里红光闪动两下完全熄灭。
还没等几人松口气，更刺眼的红芒又在破碎的鼎下涌出。
晏无咎记起贴砖滑行时的经过。有一块青砖周边堆叠的血垢远比别处厚重，
晏无咎拔出长剑反手刺入。青砖应声爆裂，周围细密的阵法纹路瞬间暗淡。
解决完真正的阵眼，晏无咎清叱一声。
“药王谷这么多年只会弄些见不得人的东西。”
被压制的内力开始缓慢回流，寒毒被渐渐压制下去。
他站起身拔出长剑，机弩也停止了射击。
楚糯糯大口喘着气从衣襟里钻出来。
“你后背受伤了。”
“没事，死不了。”
惊羽收剑入鞘从地上爬起来拍去灰尘，三人穿过这条满是狼藉通道，一个宽广地下溶洞出现在前方，血池位于溶洞中央，翻滚血水中不停冒着气泡，上方挂着十几个铁笼，其中一个铁笼里关着一个十五六岁少女，紧闭着双眼半身浸泡在血水里。
阿绿在楚糯糯腰上出声。
“那是白芷，她还活着。”
“药奴营的人经常拿她试药，她对毒药忍耐力很强。”
楚糯糯盯着少女手腕上戴着一根青藤手环，那是楚家人才有的灵藤印记。
“她身上怎么会有我族的东西。”
楚糯糯抓紧了他衣襟，晏无咎迈步朝血池走去。
“走，去看看。”
血池里药味极其刺鼻，走近后才看清，那青藤手环已经长进了少女皮肉里。
“她并非灵草族。”
“有人强行把这手环种进她经脉里了。”
晏无咎扬起剑锋挑断铁笼锁链，铁笼砸在血池边上，白芷惊诧的睁开眼，她的眼睛呈灰色且没有焦距。
“你们是谁?”
“别怕，我们是来救人的。”
白芷往后缩了缩身子。
“你们身上的味道很干净，不该来这里的。”
楚糯糯指着她手腕上青藤手环出声。
“这个手环，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白芷低头看了一眼手腕。
“一个被关在地下三层的怪物给我的。”
“他说如果有一天我能侥幸逃出去，就去南疆找一个叫楚云芽的人，告诉他，实力不足的时候别来救他”
楚糯糯愣在原地，楚云芽是她二哥名字。
“那个怪物长什么样?”
白芷摇摇头。
“看不清，他全身都被树皮包裹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每天都在被放血，我有一次看到他的血液是青色的”
楚糯糯咬住下唇，那绝对是她的大哥楚青梧。
想起大哥离族的时候，还曾揉着她的脑袋说会给她带南疆最甜的花蜜。
可现在却出现在这里还变成了怪物。
楚糯糯眼眶越来越红，她的大哥还不知道整支灵草族已经不复存在。
她挣扎着跳出晏无咎的衣襟，晏无咎顺势将她捞回掌心把她牢牢护住。
“别莽撞，你现在过去太危险。”
楚糯糯强忍着泪水，至亲的人就在眼前却是个六亲不认的怪物。
“惊羽，把人带上。”
惊羽上前一步将白芷从铁笼里拉出来，白芷双腿发软跌坐在地上。
“地下三层去不得。”
“那里有两只药傀守把守，他们刀枪不入，根本闯不过去。”
“本王倒要看看，什么东西能刀枪不入。”
晏无咎艺高人胆大，迈步朝通往地下三层石阶走去。
刚踏下第一级台阶，深处黑暗里传出拖沓脚步声，锁链拖拽在石板上声音越来越近，楚糯糯在晏无咎掌心里竖起耳朵倾听，石阶缝隙里杂草发出惊恐的尖叫。
“快跑啊。”
“那个杀不死的青木怪物被放出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