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这一天的功夫,就在尹小守都快笑僵了的脸里,过去了。天擦黑,病房里才总算清净了下来。
尹小守看了看顾星辰,“那个……要不你也回去吧?你昨晚就没回,也没睡好。对了,你不用回去带兵了吗?”
顾星辰举了举手中的袋子,“喏!这是我打电话让他们顺道儿给我带过来的换洗的衣服。我请了长假,你别担心了。你没让你爹妈过来,我再一走,谁照顾你啊?”
小守有些不好意思了,虽说两人那啥,关系不一般,可是这样好像也太麻烦他了,而且,他毕竟是一个大男人,总有些事情是不方便的,“这里有这么多护士,而且夜里我都在睡觉,用不着你看着。”
顾星辰盯着她看了半晌,看得她心里一虚低下了脑袋,才道:“这样,今天晚上我不看着你了,我躺旁边的陪护床上睡,你有事叫我就成!”
小守没有办法,只能点了点头。其实她身上两天没洗有些发痒,他在这儿,又不好意思开口。不然,也能叫护士小姐帮帮忙。
顾星辰拿了换洗的衣服就进了洗浴室,听着里面传来阵阵哗哗哗的水声,小守羡慕嫉妒恨啊。
等他洗好出来,小守赶紧躺倒装睡。
顾星辰一身热气腾腾、香气喷喷新鲜出炉的样子,换了一身纯棉的休闲运动装,短袖圆领的T恤下,是精练漂亮的肌肉。
他端了一盆水放在了小守床头柜上,看她睡得香沉,也不叫她了。轻轻掀开她的被子……
感到他掀开自己盖着的被子,小守的心里猛然一跳,整个人都差点跟着一起跳起来。
感到他一手轻轻把自己身上穿着的宽大的病人统一带条纹的衣服拉了起来……
天啊!他、他想干嘛?好歹是个军人,不能干出趁人睡着就……乱来的事儿吧?
背着他的小脸忍不住轻轻抽动,心跳越来越快……越来越快……不行了,她受不了了,再这样下去,她的心脏非爆炸不可!
正想出声阻止,却感到他的另一只手伸进了她的衣服里……
可碰触在肌肤上的,并不是他的大掌,喔,应该说不是他的皮肤,而是一张温热的毛巾。而他的大掌就在那张毛巾的下面,两人的皮肤中间还隔着一层毛巾。
毛巾力道适中的擦拭着她的身子,所到之处,舒服得她尹毛孔都服服贴贴。忍了好几次,才把差点溢出口的呻/吟咽了下去。
擦完了背,他的大掌和毛巾离开了,小守的心里明明应该高兴,却又莫名的有些许失落。只听到他把毛巾放进盆里搓揉的声音……
然后他的手竟然绕到了前面,温柔地擦洗着她的肚子……小守心里的弦猛地又绷得更紧了,他的大掌好几次都与那两团胖兔儿擦边而过。
他……不会……还要擦……上面吧?
只感到他的大掌挨着两团丰盈的边边,停了下来。
她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儿,紧张得要死。可现在,她却……不想开口阻止了。
就在她即害怕,又期待的时候,他的大掌却离开了她的身子。
她尽量不动声色地舒了一口气,天啊!这真是生理享受心理折磨!
又是一阵搓洗毛巾的声音,然后,顾星辰又帮她把手手脚脚全擦了一遍。端起盆儿,盯着她还在“沉睡”中的脸,低声喃喃:“睡得死猪一样,被人扛去卖了都不知道。”
便转身走进了洗浴室。
尹小守红着脸小声回道:“你才猪呢!人家心跳得这么快,你都没感觉到!”
夜色如水,平静柔和,娉娉婷婷。只有那些因夜风拂过而沙沙作响的树叶,似在回忆着白日里的热闹和繁忙。
两人总算相安无事的睡到了半夜,小守却被澎湃的尿意给生生憋醒。本能地地就抬腿下床,却被腿部传来的疼痛给彻底弄清醒了。这才想起来,自己双腿骨折是半残人士,哪能自个儿上厕所啊。
她朝窗外看了看,疲倦的月儿已经躲进了云层里休息,只留下几颗星星像是在放哨。
这大半夜的,她实在不好意思麻烦别人。可越憋越难受,白日里她都是想方设法支开顾星辰,再按铃叫护士小姐来帮忙。可是,现在……她偏过头看了看睡在对面床上一动不动的顾星辰,她总不能当着他的面……解决吧?如果进行到一半,他突然醒了呢?可如果叫醒他,又用什么理由让他离开呢?
下半身忍无可忍的湿意提醒着她,不能再纠结下去了。
她抬手按了按床头的铃,可是,过了一分钟,护士小姐还没有来。
尹小守急得都快哭出来了:老天爷是要玩死我吗?护士不会睡着或者正好也上厕所了吧?
不行不行!再憋真要尿床了,那只会更丢脸。
“顾……顾星辰……”她试着朝夜色中能稍稍看见轮廓的他呼唤道。
她只是轻轻一唤,没想到他却立马就弹了起来,诈尸似的吓了她一大跳。
顾星辰一醒过来,就扑到她床边,问:“你叫我?怎么了?”
小守庆幸如墨的夜色为她遮掩住臊红了的小脸,支支吾吾地:“我……想那个……”
“哪个?”顾星辰一边说着,一边摸到墙头上的开关,打开了灯。
突然的光亮叫小守眯了眯眼,有些不大适应。
顾星辰看着她红通通又似乎隐忍着痛苦的脸,着急地伸手触摸她的额头,“是不是人难受?你的脸好红头好烫,不会是发烧了吧?你看你,白天的时候就叫你别开这么大窗,你偏不信。刚入秋,早晚温差大,稍不注意就会感冒。你等着,我去叫医生。”
吓得尹小守赶紧抓住他的手,“你别去,我不是感冒发烧!我是憋尿给憋的。”
顾星辰扭回头,英俊的脸微微扭曲,“啊?!”
小守难堪得想一头撞死,拉了被子把自己整个儿盖住。
没脸见人啦!
顾星辰这才确定自己没有听错,还以为她是半夜痛得受不了,吓得他拉响了一级警报,没想到是……
哭笑不得,“那,我该怎么做?抱你上厕所吗?像抱一两岁宝宝的那种?”
他这么一说,小守自然而然地就在脑海里浮现出相应的画面……妈啊!还不如让她尿床呢!
“不用!你……你把床下面的白色的那个铁盆递给我,然后你出去,就行了。”
顾星辰依言弯腰朝床下看,果然看到床下面有一个白色的盆状物,拿出来递给她,“给!你看是这个吗?”
小守掀开被子的一角,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嗯。”
伸手接住,就催道:“你赶紧出去!”
顾星辰皱了皱眉,不大放心,“这就行了?要不要我扶你……”
又羞又急的尹小守红着脸吼道:“不用不用!你快滚出去啦!”
顾星辰只好走出门外,为她关上房门。
听着房间里传出的声音,他抬手抓了抓发臊的脸,竟然也感到了尴尬。
他抬头,朝走廊尽头的阳台外看了看,夜色柔美,清辉皎皎,月儿也似乎害羞得躲进了云层里,只留下几颗星星像他一样站在岗位上——放哨。
顾星辰轻叹一口气,在心里道:都这样了,想不娶也不行了吧?!看把人姑娘羞成啥样了,他竟然以为她是感冒发烧!是男人,就一定得负责啊!
……
就这样,尹小守在顾星辰二十四小时的严厉监控下,合理的饮食休息加上每天与某人斗嘴的愉悦心情,双腿以喜人的速度恢复着,半个月的时间就敲掉了受伤较轻的左腿石膏,可以下床,开始按照医生的嘱咐做适当的复健运动。
床上待了半个月的小守同志,刚一下床就跟脱了缰的小马驹似的,吓得医生和顾星辰尹忙喊着嚷着追上去阻止,最后还是咱顾上校罩得住,直接逮住就往肩上扛。
严厉批评加警告,小守同志又是道歉又是保证,还发誓、发五、发六……一直发到了一十二,才在顾领导的首肯加监视下重获自由。
果然,正想小守说过的,没用一个月时间,具体的说,是一个月差六天,医生就高兴地告诉她明天可以敲掉右腿石膏出院了。
小守高兴地跳到顾星辰的身上,像只无尾熊抱大树那样紧紧地抱着顾星辰。就尹一向以冷厉威严的形象示人的顾上校,也难得露出了喜不自禁的一面,不但没有斥责无尾熊宝宝尹小守,还紧紧回抱着她,乐得上下直蹦。
基地的战友们听说了这个好消息,也纷纷打来电话祝贺。
小守的那几只奇葩室友也不顾顾星辰黑得包公似的脸,跑到医院来看她。
趁顾上校拎着两个温水瓶出去打热水的空档,三人不是一脸阴沉、就是一脸狞笑地朝她靠近。吓得刚做完复健运动正坐在床上休息的小守,举起还打着石膏的右腿抵在身前,想阻止不怀好意的三个家伙。
眼角下垂,抖着声儿,可怜兮兮的样子,“你们……想干嘛?别乱来啊,我叫人了啊!”
华子正好一把接住她直直抬起的石膏腿,露出调/戏良家妇女的土豪脸,“哼哼哼,别紧张,小妞儿,哥几个只是想给你留下点儿纪念!”
似想到了什么,尹小守双眼圆睁,被他抓住的右腿猛地往回缩。
可惜,一腿难敌两手。
三人就这样人面兽心、冷酷无情地扑了上来,好吧,是朝她被华子逮住的右腿扑了上来。
军人就是高效率高品质,才几秒种的时间,就完成了任务,各自散开。
尹小守看着自己右腿石膏上的留言、签名和画作。
什么“尹小守,祝你前途无亮”、“前程似井”、“管好你家爱吃醋的大老鹰”……
她欲哭无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