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化险为夷

免费章节更新时间:2018-10-28T22:54:21|字数:2814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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押狩被掳到了西方厢房,杺和押狩被关进东面的厨房。

西厢房,小小铁窗,透射惨淡的光。

粗铁镣铐,锁着押狩。

“这破锁可锁不了我。”

浪人依旧桀骜,可是面前的黑衣男人,却高居自尊。

“你一旦轻举妄动,我发出信号,两位姑娘就会死在弹丸之下。头颅之中,各自赏一颗小圆洞,你只能空悲叹。”

“我身上背负着无数条人命,何必在乎两条。”

“你在乎其中一个,那个森女。”

竟被他发现了!他如何得知?

“你要带她,前往南境,因为誓言如此。”

黑衣男,口罩头巾遮蔽着,只露出灼人单瞳,另一只被黑发遮蔽了去,可发丝间依稀看得清,那眼眸闭着。

“只是没想到,浪人,会信奉誓言。”

“因为,那可是祖传第一条啊。”

“第一条什么?”

“祖传的信条啊。”

“那是什么?誓言必复吗?”

“你便自娱自乐吧。”

黑衣男子不但没有被羞辱之感,反而肆意而笑,踱步于房内。

他还在盘算着,如何折磨面前此人。

因他绝对嚣张不起来了。

厨房里,破败不堪,小僧人也是如此苦行修炼着嘛。

杺看见了,房内五人,皆提着火铳,五只眼,紧盯二人。

她还看见了,五个黑衣人,腰间皆佩戴着,那黑铜流星镖。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跟踪我们?是那片森林里吧!”

没有人回答杺,小夕问她是怎么回事。

她将森林之所见所感通说一遍,其中一人粲笑着,但谁都没有回答问题。

“那帮僧人呐,都被你们威胁了吧!”

无人回答,却笑得愈发妄为了。

西厢房。

剑拔弩张。

押狩道:“找上我的目的,是什么?”

“你在江湖上的仇家,屈指不可数。”

“龙七?”

“不是。”

“我把他凌辱的不可示人了,他绝对不敢来寻仇。那么,是武藤斋的人吗?”

“不是。”

“柳袁?”

“非也非也。”

“那,让我看看你的脸。”

“我是来跟你谈条件的。”

浪人笑。

“谈什么条件。”

“你把我的父亲斩去了一条手臂,现在我只要把你的斩下来即可。”

“痴人说梦。”

“你真的要让那两个小姑娘受死吗?”

押狩倒噤声如蝉了。

那人又接着道:“她们将要因为你而死了。”

“你真的以为你有能力伤得了她们吗?”

“你真的惹恼我了!”

黑衣人欲作唿哨。

押狩低头嗤笑,却突然止住了声。

因他看见了那人腰间,腰间垂着的玉珏,青色如竹。

是她。

一副记忆图卷在他面前舒展开,那是他的梦幻中,一树竹林之中,一缕倩影,飞过。

京都花街灯瓦飞檐上,他赠她的。

“等等。”

押狩静默说着。

“改变心意了?”

“是。”

押狩一只瞳孔里见了血色。

“我现在不打算让她们俩死了,我现在打算,让你死。”

杺和小夕被众人挟持出去。

只见适才有人穿堂而来,通风报信来,只是耳语听不清晰,但是看众人面色就晓得有危险了。

小夕此刻或许还故作镇静,毕竟敢于违逆父亲的小女,此刻也是青春之心来作祟。

杺,不住的祈祷。

二人被带出寺院。

小僧早已作鸟兽散,人去古刹空。

只是她感觉得到,暗处,四隅皆人,火铳与刀尖,寒光。

就同那竹林之中,那一刻,重叠了。

小径空幽幽,二人被推搡着上了一旁西山。

此刻未时,日昳。

一黑衣立起火铳,朝天一射。

红色的火焰,死亡的气息——马兜铃遭蹂躏而呐喊。

小夕对杺耳语:

“我们要死了吧?”

“我也不知道。”

“你做好准备了吗?”

杺,只是不决绝。

“快做好准备……”

我还没呐。杺差一些脱口而出,这才意识到,这可不是小夕那率性而活泼的嗓音。

低吟,嘘声。

那是来自自己心里的声音。

——你是谁?

——我是……

杺瞧见了,灌木窸窸窣窣。

微动之间,一对白色茸耳翘起。

——我在这。

那可不就是自己早前从押狩手里所救的白兔吗?

“咻——”

一束虹光再次贯穿天际,就从那西厢房外冉冉升起。

——就是此刻!

杺拉着小夕蹲下,灌木丛中,闪现一片纯白。

那白色遮盖了她双眸,可是杺开始看清了。

一对灵动的兔耳,就生于少女的乌发之中。

亦紫亦红的瞳色,看不出什么意蕴在内。

一道白虹,不贯日,漫纱轻舞,缠绕五个歹人。

漫纱捆紧,五人互相撞击在身,痛苦得“嗷嗷”连叫。

小夕杵在一旁,微唇已失了血色。

杺惊叹于,这可是自己所解救的小生灵吗?

她呆呆然神游之际,五个歹人就不见了踪影。

“他们上哪去了?”

“上树上去了。”

兔儿妹拍拍手掌,好似小事一桩。这“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行的好一手。

“没介绍自己,我叫,倩倩。”

“我叫做……”

“我知道你是谁,你是杺,那位是万小夕姑娘。土地爷都告诉我了,也是她告诉我你有危险,我方才赶来。”

“那,押狩呐?他会不会有事?”

倩倩扑哧一声笑道:

“你真当浪人自愿被抓去被人剜手剜脚吗?他是为了保全你们性命,不然挣脱那绳索,真是一瞬的小事。

“你们现在安全了,我现在也要去知会他一声。”

“你这是在报恩吗?”杺忽地发声。

倩倩拾起掉落地上的两杆火铳。

“兔子就不能报恩吗?那个浪人不是你的朋友吗?虽然还想炖了我,但是毕竟你那么傻,还是要保护你一些啊。”

语罢,兔儿妹朝天放射两枪。旋即一笑,凌空一跃,飞下山头。

此处鸟瞰而去,除去一缕白影,就是默的空。

古刹之中,不再残响。

大雁南飞而去。

杺拾起那两杆火铳,也敛起裙摆,起速而奔。

小夕说:“你去凑什么热闹啊,押狩可是浪人啊!摆平他们只是一瞬间的事!”

杺没有理会,“你快回家去吧,你爹爹会担心的。”

杺,只是在快跑之中,思索着。

浪人,会妥善处理的吧。

他是有仇必报的人吧。

他是困兽,一旦脱离桎梏,就会厮杀开来吧。

不,不会的吧。

他给裁缝铺子打了欠条。

他替自己出头教训了戏侮楼那帮人。

他还扮作小丑被砸包子,只是为了逗笑自己。

他,应该会妥善处理的吧。

他,应该不至于会杀人的吧。

连她自己竟也没底气道出肯定。

西厢房内,押狩听得见残鸦嘶鸣。

他满脑子都是一阵漩涡。

“怎么杀的?”

押狩低着头,刘海只是垂眉,怎么也看不见他的眼。

“火铳啊,可是干脆利落的杀人法……”

“我说的不是那两个女孩,我问的是,那间驿站。”

明耳人,也可听得出来,押狩的语气变了。

变得,零乱;变得,不悦;变得,暴戾。

黑衣人,把那玉珏从腰间解下,捧在手里。

看着玉珏上的花纹,然后掷在押狩的低眉下。

青砖上的玉珏,押狩看得清——上面的花纹,一棵树。

他还忘却不了,那树。

连理枝,谓相思树。

不,他不爱她。

现在,才会心痛。

浪人不也是凡人吗?这才落入了情爱的陷阱,毒物矣毒物矣。

泫然欲泣的感觉,没有。

那是什么感觉?

押狩只听得窗外西山,发来两声破空的枪响。

独眼男人,发出“啧啧”的怪声,可是押狩还在摆脱那感觉。

那感觉就像是,心里元月差了一角的感觉。

“我们做得很快,他们没有抵抗。”

“她没有抵抗?”

“那个老板娘?没有。”

“你真的认为你,杀得了我吗?”

“我杀了你身边三个女人,怎么杀不得你?”

押狩不说话了。

他不是怕了。

他是倦了,好想休憩。

今天不太安宁,体内寒毒似乎趁虚而入了。

耳后生风,窃窃私语。

谁?

押狩桎梏背后的掌心上,一根手指的触感,书写着:

二位已保全,自重。

押狩苦笑一声。

他向后一瞥,无人。

但此刻,他却无心去思那神秘之人是何来历。

再看向黑衣人,他已倦怠,怠到不再出声。

一瞬间,二人都是相视而默的。

下一秒,那黑衣人就被踢出了房外。

押狩已挣脱了桎梏,崩断了锁链,拾起那玉珏。

房门大开已见了光。

那滚落出去的贼人立下招呼。

另一匪人则牵了细丝。

爆。

火光吞噬天地,厢房砰然倒塌。

硝烟弥漫处,杀神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