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边陲小村
温暖的微风缓缓吹过，不远一处有片一望无际的原野，暖阳温润着大地，飞禽走兽栖息于此，宝物精怪随处可见。一棵直立齐天的枯老巨树盘踞于此。巨树一木成界，巨大的老树根将百万大山深深穿透，犹如盘古支天扩地，使天地畏惧。
老槐底两个半大的孩童并肩盘坐，正吞吐着破晓第一缕的朝气。暖阳如碎汞洒落一地，小一点的孩童从口袋中眯着眼偷偷从口袋中掏出一颗宝茎。宝茎流香，富含灵性的光晕引来不少雀鸾，围着小孩叽喳乱啼。
“雀儿吃饭了。”将宝茎扔向雀鸾，小孩看着争抢起来的雀儿，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眯成了月牙儿。
小孩长得像个瓷娃娃，很是漂亮，白嫩的脸上写满了稚气，黑亮的大眼睛一刻不停的乌溜溜的转着。一旁稍大一点的孩子听着雀鸾啼叫的声音，嘴角微微上扬，不禁也露出了微笑。
“忌哥，我们回家吧。”伏虚用手指戳了戳仍在吞吐天地灵精的哥哥骚头道。
伏忌慢慢的睁开双眼，刀工鬼斧的脸庞虽年幼但却格外的耐看。黑亮的眸子此时冒出道道精光，他出神的望着蔚蓝的穹顶，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嘴角扯出一丝嘲弄。他默默的拉起伏虚的手向村落走去，身后方才所站之处，一双漆黑的脚印在翠绿的草毯上格外刺眼。
村子深处百万大山深处，凶禽猛兽蛰伏于此，深山中埋藏着无尽的天地灵宝，但村中人却过着极为安闲的生活。古怪猛物不可近，珍奇异宝缘中得。隐世桃源般独立于大山之中，经久不衰。
篱笆小院，灰黑色的巨石堆砌起造型古怪的房屋，袅袅的炊烟慢腾的升起。灵食药草汇聚的宝气的在屋顶氤氲不散，化作千百霞光，霞光汇聚成白练，沁人心脾。
“爷爷、爷爷，我饿了。”伏虚望着小院汇聚的宝气深吸了口香甜的饭香，欢腾的跑了起来。
老人从屋内走了出来，虽已须发苍白但却显得格外的精神，伏虚趴在老人身上，老人轻抚着伏虚的头，满脸和煦的笑着，只有伏忌在旁边看着眼前的一幕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去去，快去吃饭，今中午可有灵狍子肉，吃完了陪爷爷去老堂。”伏虚闻言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忽闪忽闪的欢跳着跑进了屋子。
“都记起来了?我还以为会晚点。”看着欢跳着跑进里屋的伏虚，老人摸了把胡子低言道。
“当时的事，我……”伏忌望着老人，脸上写满了严肃
“山鬼来了，归墟要开始了。”老人一脸淡然的望着眼前的伏忌。伏忌的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归墟之下，万物为刍狗，上苍亦谓之蝼蚁！
“祖还没有苏醒，我不想在经历一场伐天！哪样的代价不是现在能够承担的。”伏忌眼中透露着浓浓的忌惮。归墟之后，一切从头，没有任何人能幸免，这是一场对一切可存在的清算。
“没有时间了，山鬼同噬，百万大山是第一个掩尸场。老槐只是它的一条根须，无法阻挡，既然如此，还不如让清算更彻底，蹉跎一场，万年前的那笔账该算算了！”
“你打算……”老人打断伏忌的话，望着荫改百万大山的老槐“大梦一空十万载，万载之后神不是神，魔不是魔，既然如此，尽到归墟岂不是也好?”
早饭过后，老人带着两个娃子到了老堂。老堂坐落在村子的正中，虽然老旧，但却修缮的极为悉心。老旧的巨石上刻画着许多拗口晦涩的文字，村中的小孩问过家中老人写的什么，但老人们一个个都笑而不语，未曾告知过任何人，连壮年一辈也不曾知晓。
此时，老堂中人头攒动，数十半大的孩子正在其中追逐嬉闹。老人们看着院里嬉闹的孩子，脸上却写满了沉重。
“山鬼真的来了，老槐的枝叶最近愈发枯老，时候不多了”
“是时候放他们进山了，早点适应或许还能走出几个来。”
“走，走到哪！?归墟之下谁能逃得了！连着天……”
“如果走不了，那就留下，换祖的离开。”
几位老人缄默，楞楞的望着中间的老人，艰难的点了点头。
“爷子，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祖会活着离开的”此时，一个如铁塔般壮硕的山河走了进来，村中其余大人也知道讨论有了结果纷纷靠上前来，他们沉默不言，但眼神中却透露着坚韧，因为他们知道哪怕这个代价是所有人的生命，也在所不惜！
时光如水似沙，恍惚间翠嫩的新芽已蔓延成一片绿毯，老树新萌发的内枝也已有小指粗细，阳光不再柔和，变得有些灼热万物从复苏化作了茁壮成长，争相吞吐着阳光。
天此时只是蒙亮，露珠挂落在绿色之上，山谷之中一片静寂。一群半大的孩童此时却早已在这里操练许久。
“嘿嘿、哈嘿…”孩童们稚嫩的声音一遍遍的在村口响起，原本一群白皙的小娃子此时脸上已显出一丝黝黑，眼睛中不时迸发的精光昭献出蓬勃的朝气。
虽是孩童，可手中的把式此时却照样虎虎生风，稚嫩的声音底气十足。村中的孩童此时已操练数月，百斤重的巨石碾子驼起就能跑百八十里，身上已微露出了些许坚实的肌肉。
“晨练结束，半个时辰后集合”山河望向眼前的孩子们，三个月的操练早已让他们脱胎换骨，可山河不敢有半点松懈。山河心里有心疼，但他却知道时间真的不多了。
篱笆小院，伏虚回到家后莫名的有点心慌，烟囱上的炊烟没有升起，老人已生病数天，可唯独今天不曾准备饭菜。伏忌轻拍着伏虚的肩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哥，我没事，爷爷既然让我好好锻炼我就一定不会再去偷懒，我不能让爷爷失望！”伏虚的眼神充满了坚毅，但这份坚韧之下却隐约有着丝丝水润……
“孩童时期，如四季之春，一日之晨，万物初始，餐霞食灵，只有不断的淬打自己才能像古兽崽子一样裂山断海，撕天碎地。”山河一脸严肃的看着眼前双手托举巨岩的小不点们，教导道。
“你们是大山的孩子，是大地的子嗣，没有任何人、任何事会让你们惧怕。你们只有向前，不断的向前，穿过一切魑魅魍魉，只有那样你们才能在大山中活下去，明白吗！”山河话语再次响起。
就在这时，无数枯黄色的树叶飘落进村子，树叶上点点黑色的癍络，像是贪婪的蛆虫不但吮食树叶上残留的生机，令人脊骨发寒。
“咚咚咚……”沉闷的钟声响彻整个村落，所有人都慢慢走向了破旧的老堂。老人们一言不发的坐在老堂中，压抑的空气令人窒息，所有的壮年都沉默不言。他们知道山鬼来了，归墟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