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山鬼
“咚……咚……”突然传来一阵阵钟声，在天地间滚滚回荡，沉重的敲击着每个人的心弦，青年们意识到山鬼来了。他们还不懂得归墟，天地秘辛离他们太远，山鬼对于他们来说就是终极恐惧！
斑驳的老堂透着一股子压抑的气氛，刚刚操练完毕的娃子们望着父辈们如山刻般沉重、刚毅的面孔，一时间安静的出奇，没有了往日的闹腾，小拳头不觉间渐渐攥紧。他们幼稚的思想不约而同的冒出一个念头，大祸将起！
老人们望着眼前一个个露出愤愤神色的孩子，严肃的脸上难得的挤出星星点点的笑:“看看，一个个和小兽崽子了，去都收拾一下，下午跟着你们山河叔他们进山，爷子们在家等着尝你们打回来的野味。”
“叔，可是……”山河望着眼前的老人欲言又止。孩子们那还管什么压不压抑，对于他们来说，进山是早就心驰神往的事情，以往靠近深山半步就被阿爹打的不要不要的，如今能进山了，自然欣喜万分。老人笑望着眼前闹腾的孩子，轻轻的对山河摇了摇头。
老人们没有离开，他们在等待。山河与村中的壮年去而又返，呆呆的看着眼前祭堂的老人们，他在等，他们在等待老者老人的答案。
“人老了，没多少活头了，早就该尘归尘土归土了。躲在村里，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槐灵毕竟不是……”老人摇了摇头，没有将话说下去“山河，能救一个是一个，实在不行，保住祖。”老人累了，摆了摆手，没有再说一个字
山河望着老堂，望着眼前的老人。想起了几年前。当时老人骑黄牛从深山而来，怀中抱着两个孩子。那时的村子艰难的在荒山之中扎根着，没有人知道村子的来历。村子在荒山中就像无根浮萍，蛰伏的危机不知何时会将它吞并。可老人来的之后一切却变了。老槐复发生机，毒虫猛兽不曾侵犯，所有的人都将老人和孩子当做了祥瑞的象征。
想到这一切，山河和众人冲着老人的背影跪了下来:“叔，村子的一切都是你给的，我们的命也是你给的，只要我们还活着，祖就不会有丁点事。可你……”
“既有生，就有死。早点超脱未尝不是件好事。”老人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铁塔般的汉子们此时眼中渐渐红润，他们紧咬牙冠，慢慢的，一步一步的退出了老堂，只留下一群老人默默地做着最后的祭堂仪式……
苍翠的群山重重叠叠，宛如海上起伏的波涛，汹涌澎湃。千山一碧、万古长青、古木参天，遮天翳日。
山脉深处虎啸猿啼，即使深处山脉外缘依旧震掣心神，一幢幢遮天蔽日的庞大身躯若隐若现，尘石漫天、断木四溅！年幼的娃子此时终于体会到百万大山的可怖。此时正面色发白的缩在大人背后，一双双大眼睛此时透露着丝丝畏惧。
“百万大山曾有无数人想探求其中的天地秘宝，但进去的人没有一个人出来过”孩子们津津有味的听着山河讲起那些他们所不曾知道的事，畏惧感渐渐淡了许多。
“你们就在这外围开始狩猎吧，边缘处只有普通野兽。不要走远，如果发生什么即使呼喊”话音刚落孩子们四散而去，一个个争抢着寻觅起他们的猎物来。
“娑娑……”灌木丛发出细屑的叶片抖动声，一头成年晶角鹿警惕的望向四周，头上两根粗壮的鹿角散发出莹莹的光泽，白色的鹿角如暇玉般晶莹剔透。雄鹿小巧的鼻子轻轻耸动，折尖的耳朵此时搜索着一切可疑的存在。
“嘭！”一声闷响，晶角鹿受惊的啼叫一声，转身就要逃窜。一道身影如幼鹏擒食从树上直掠而下，伏虚的手上冒出道道宝光，稚嫩的小手牢牢的抓住鹿的前角。
扭腰发力，伏虚发出一声轻喝，抓住鹿角在空中一记摔砸。雄鹿四蹄离地，整个身体随着小臂的挥动，整个身体被狠狠的砸在了地上。
“嘿嘿，又抓到一只。”抬起脏兮兮的手搓了搓鼻子，他脸上此时左一道右一道，呲着小白牙像个小野人站在原地傻兮兮的笑道。
“哧啦哧啦……”伏忌拖着三只粗细的老藤从树后走出，老藤上歪七扭八竟串着十好几具野兽的尸体，百斤重的猎物此时烤串般一具具串起来，被伏忌淡然的拖在身后。
串串在地上托出一道血腥的痕迹。这两个人竟然没有丝毫顾忌，鲜血在大山中对于野兽的诱惑是致命的。
“嘿嘿，又有好吃的上门喽”伏虚兴奋的看着远处兽影攒动，小白牙怎么收都收不回去。
一处不高不矮的山顶上，佳木葱茏。山顶上是奇形怪状的巨石与苍劲的古木，水桶粗细的老藤如虬龙般佶屈盘绕，一米见方的泉池，汩汩而流，像是甘露神泉一般。
在泉池的旁边，一只白底金顶的灵猴正蜷缩酣眠，这方灵境的白蕴竟随着灵猴的吐纳缓缓律动，好不神奇。
伏虚和伏忌隐蔽在怪藤之后，氤氲不散的灵宝气息将他们身上的气味掩藏，伏虚望着远处的酣睡的灵猴，大眼睛乌溜乱转，光彩异动。
伏虚嗷嗷一声怪叫，飞快的冲了过去，眼看就要冲到灵猴面前。伏忌一愣，一脚跺碎地面，也跟着冲了过去。一左一右，成掎角之势，攻向灵猴！
被惊醒的灵猴眼中爆射出一道危险的眸光，白绒绒的细长尾巴此时如钢棍般抽向地面，击打之处土崩瓦解，石飞尘扬。灵猴借力高高跃起躲过了伏虚袭来的拳头。
灵猴不觉头顶一黑，双臂下意识的环于面前，阵阵烈风袭来，腿鞭如抡圆的巨斧劈头砸下！
“嘭！”一声巨响响彻四方，犹如巨石相撞。灵猴被狠狠地砸落在地，一时间风沙漫盖，地面出现了一个巨型坑洞。
“嘶啊……”灵猴张牙舞爪的从坑洞中跳出，左臂瘫软的耷拉在身侧，原本柔滑的毛发此时布满土灰，眼中爆出摄人的凶光！
“想不到这小猴子皮骨挺硬。”伏忌眼中多了些许忌惮，抖了抖被震得有些酸麻的小腿。
灵猴暴动，猛地冲向伏忌，握紧的右拳此时竟有风雷之势，裹挟的疾风如小刀般刮得人脸生疼。
伏忌双臂交错，一抹黑光附于臂膀。拳威之下，黑光忽明忽暗。腾腾腾伏忌暴退十数步，脚下擦出一道显眼的沟壑。一拳之威，千斤之势，可怖如斯！
灵猴借力，身体暴射而出，转瞬间已到伏虚面前。松软的长尾骤然紧绷，身体急转，猴尾如钢鞭化成一轮圆月狠狠将躲闪不及的伏虚抽飞而出，所过之处，藤断树倒！
“你找死！”看见落入一旁灌林的伏虚，一声怒喝响起。伏忌的脸上浮现出阴寒的杀机。淡薄的黑雾从伏忌四周诡异的扩散开来。所过之处，光线扭曲，草木生机全无。
灵猴发出惊慌的嘶吼，迎面扑来的恐怖气息使它坐立不安，焦躁的挠揉着毛发，双眼死死的盯着眼前化作洪荒凶兽般恐怖的存在。
“撕拉……”黑雾化作滔天巨爪，灵猴的瞳孔急剧收缩，浑身白毛猛的炸开，死亡的气息迎面笼罩。空间扭曲，光晕被蚕食的丁点不剩。灵猴的身体似被禁固般在原地动弹不得，巨爪的倒影在眼中愈来愈大，最终狠狠砸落下来！
“轰！”滔天巨响直欲裂开这天地！烟尘消散，小山顶上生机尽失。泉碎藤裂，古木化作漫天尘屑。巨爪印记的中央一捧猩红的土壤是灵猴存活于世最后的印记。
伏忌喘着粗气半跪在前，黝黑的晦涩纹路在他的全身慢慢浮现，像是一条条小蛇不断蠕动着。此时他的眼白全部消失，瞳孔中只剩下无尽的黑光。
“哗啦啦……”草叶细琐抖动的声音响起。伏忌紧咬牙关，喉咙中隐约压抑着不似人类的兽吼。黑纹渐渐消淡，伏忌揉了揉脸看向身后一脸紧张的伏虚，起身走了过去。
“没事的，放心好了。”伏忌揉着眼前一脸担忧的伏虚笑道。
“呜……”
一阵狂风吹过，一片巨大的乌云横空，遮蔽了整片穹顶，挡住了那仅剩的星点光照，山脉变得更黑了。
一声暴虐的惊雷巨响自高空传下，震天彻底，乌云滚滚翻涌像是滚开的沸水，缓缓向着大地压了下来，天地间下起了倾盆大雨！
山脉最深处凶禽猛兽嘶吼，声音中带着浓浓的畏惧。山脉震动，碎石漫天，无数的山脉霸主四处逃窜，哀嚎连篇！
黑云愈近，压的天地灵气暴动不一。风起云涌，电闪雷鸣。滂沱大雨似要将这百万大山化作一片汪洋！
恍惚间乌云中一兽拖车而出。
兽苍身无角，一足，其光如日月，其声如雷，声闻百万里，其名为夔。
辛夷车结桂旗，其中卧女子，女子披薜荔，女罗为带，遗世独立似仙子，其名山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