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安待 安赛神
苍侗是这座古镇的名字，只是距离百万大山最近的一处聚居地。青灰色的石建错落交织，小镇如一叶扁舟静静停泊在一处河的旁边。
小镇虽说遥远偏荒但此时却显得热闹繁华，帆樯林立，舟车络绎，人头攒动中吟游者编纂着光鬼陆离的神鬼传说，绝大多数都与前几日百万大山处的惊天震荡有关。
“那一日，一凶禽从大山深处飞了出来。凶禽遮天，其翼长不知多少里，与一似龙生物战作一团。天地失色，星河逆流，皓月不得见……”
“那是从上古就存活下来的存在，老书中说他以前以圣灵为宴。当时他一口之下边吞噬了十方山脉霸主……”
一个个离奇的故事故事被编纂而出，神魔早已远离世人，大多数的人早已无了敬畏之心，将其作为饭后谈资。
小镇外两个衣衫褴褛的孩子跟随人流亦步亦趋的走进镇子。年幼一点的孩子脏兮兮的小手一直死死攥住年长孩子的衣角不撒手，眼神不是有着恐惧的意味。
伏虚二人不知走了多少天才终于走到了人族的聚居地，这几天茹毛饮血风餐露宿的日子险些压垮了伏虚的神经。
“哥，饿。”伏虚扯了扯手中的衣角，自从离开村子后伏虚的话越来越少，只有在有什么事情时才偶尔蹦出一两个字。
望湖饭馆是苍侗镇唯一的饭馆，酒楼并非所孤楼，几个楼阁亭榭连绵相接，飞檐画角，好不壮观。
伏忌领着伏虚缓步走进，饭馆里人声鼎沸，如蛮牛一般的力士们身上带着大山里肃杀的气息，此时他们正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庆祝这从大山中安全归来
伏忌点了几道饭菜带着伏虚在安静的偏角吃着，现在的他不知道能带着伏虚去哪，只能先离开。
“老头，怎滴是想吃霸王餐不成！?”一声大喝平地乍起，饭馆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一起。
“娃子，老夫说了给此处算上一卦抵这饭钱，可保此处数载气运兴旺。”老头身着云秀白褂，仙风道骨，只是那油渍的嘴此时正啃着一只灵禽，嘴里含糊不清，说话时食物肉沫正好喷在眼前店家的脸上。
“你找死！”一股夹杂酒气的熏天口臭扑面而来，店家脸上的肉沫还发着亮晶晶的水渍，大怒下抬脚就踹了出去，淡淡白光附着脚面，这一脚显然动用了灵气。
“刺啦”老头狼狈的躲闪，脚面与身体擦肩而过，躲闪中老头的脚微妙的踢中了店家的支撑脚。一声哀嚎，一个一字马横冲之下发出凄厉的哀嚎。
“嘶，疼不疼啊，娃子咋就这么不小心呢，来来快起来。”老头双手抓住酒保的衣衫就要拽起他来。这时店家脚下一滑，跐溜一声挣开老人的手向后倒去。
“娃子当心，老夫来救你。”一条长凳被老头踢出刚好落在店家身后，店家一坐又是一阵哀嚎，凳角此时正扎在了屁股中间。
“哎呀呀，娃子你没事吧，来来来……”
“你给我站在那里别过来！”店家捂着屁股满脸恐慌的看着老头。
“娃子，那这酒钱……”
“酒钱不要脸，卦也不用你算了。祖宗，你放过我吧。”店家此时都快哭了，就差没跪下求爷爷告奶奶送走这位祖宗。这位祖宗太邪门了，天知道再不走自己还要受什么凄惨凌辱。
“哎呀，大家听到没有，娃子今天请客不收酒钱，大家敞开了吃。”老头向外走去，路过门口时白眉一挑，眼神向着大堂偏角处撇了一眼，嘴角露出了会心的笑，然后大步朝天啃着鸡腿就走了出去。
“哥，那个人……”
“伏虚，他可不是一般人，这酒家不识货。他若卦天，估计大千世界无一不会去求。”
“那他是?”
“他啊，是咱的有缘人。”伏忌说完摸了摸伏虚的头，示意伏虚赶快吃饭。
“前知五百，后知五百。三生去哪问，有缘自得之。”伏虚伏忌此时早已吃完饭又买了身干净的衣裳，他们此时正准备买些上路后需要的日用品。
伏虚拉了拉伏忌的衣角，手指了指不远处聚集的人堆，伏忌抬眼望去不禁哑然失笑，一条横幅高卦，上面书写两排笔走龙蛇的大字：前知五百，后知五百；三生去哪问，有缘自得之。
看着一脸好奇的伏虚，伏忌拉起他的小手拨开人群走进人群中心。人群中一老道着白袍，坐青木小凳，当前一黄青木桌，鹤发童颜目光炯炯，皎月白纱随风摆褶。可曾见人间烟火，哪里有世俗铜臭，好一位仙风道骨的世外仙人。
“哥哥，是刚刚的吃霸王餐的老头。”人群中伏虚指着老道，此人赫然是方才饭馆中的老头。
老道听到伏虚的话眼角狂跳，嘴巴撇了撇，捋动那长白胡须，似神仙般捏指轻算。
“老夫此生缘已到，小友可否上前一叙。”
“哥，这个人神神叨叨的，估计脑子不好，咱还是走吧。”说着拉着伏忌的手就往人群外走。
“且慢、且慢，住脚！哎别走啊！”伏虚没有理会径直往外走去。
“哎，你给我停下来，我知道你爷爷……”话音未落，伏虚如一只幼虎扑面而来，小手吧唧一声扥住了老头的胡子。
“你知道我爷爷什么，你快说，你快说呀！”伏虚的手一句一扯，老头疼的龇牙咧嘴。
“你给我放手！你信不信你再拽我胡子，我打死也不告诉你我知道的！?”老头虎目一瞪，转瞬脸上又挂满了精彩的神色。
“你你你，你不说是吧，我让你不说！”伏虚左手紧攥胡须，右手分出一缕刺啦一声就给连根拔掉。
“啊！”
凄惨的哀嚎响起，老头的眼中满含泪光，指着伏虚你你的气的说不出话来。
“你还指我，你说不说！说不说！”一缕、两缕，半响望着空了的手伏虚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爽，还没拔过瘾就没了，就不知道多长点。
老头望着自己满地的长胡，双手开始颤抖，眼睛红彤的和兔子一般，鼻尖也泛起了一似潮红。
“你你，我说不给你说了吗，你下手怎么这么狠，我这可怜的胡子啊”老头拾起地上的胡子不由大恼。
“哥，他骂我。”伏虚眉头一皱，嘴巴一撇摇晃着伏忌的手道。
“哎，你讲道理，你这娃子，你扯我胡子我还没算账，你……”
“你也没有什么错，孩子生性贪玩，再说了胡子乃是身外之物，拔了就拔了，我自可再变化出来。”望着委屈宝宝身后一脸似笑非笑的伏忌，老头强挤出一抹苦笑，手尴尬的悬在空中才想起自己的下巴此时光秃秃和块荒地了。
“真的还能再变出来?那你快变给我看看！”看着此时一脸意犹未尽的伏虚，老头脸色一黑，满脸大写的尴尬。
“胡子以后再说，你不是要问你爷爷吗?”
“对，我爷爷，你刚想起我爷爷什么！?”成功转移了伏虚对胡子的兴奋，老头不禁松了一口气。至于以后，能躲一时是一时吧。
“这里不方便，走吧我们去别的地方说。”
望湖饭馆，此时店家站在一处雅间中，望着去而又返的霸王客，店家一脸纠结。
“祖宗，您在又回来了，我这是真……”
“去去，费什么话，备上灵酿宝食。看见没，这位公子有的是钱！”被老头指着的伏忌眉头狂跳，好不容易压下打人的冲动，伏忌掏出一块灵石抛给了商家。
“别冲动，我现在就告诉你！”看着跃跃欲试又准备扑过来的伏虚，老头怕自己再不说连头顶也要寸草不生了。
“你爷爷死了吗?”看着伏虚满脸诧异的神色，老头尴尬的放下虚停在胸前的手。
“先别着急，我没说你爷爷死了，也没说你爷爷没死。冥冥之中他的命星还在闪不过是被遮在了云后，真要推得他的生死还要等到烟消云散之后。”老头微笑的望着眼中神采越来越盛的伏虚。
“哥，你听到了吗，爷爷还没死，爷爷可能还活着。”伏虚兴奋的摇着伏忌的手说到。
“不过……”老头此时此时轻笑摇头，一脸的表情甚是猥琐。
“不过什么?”
“不过单凭你俩就算你们要找的人没死，你们知道他在哪吗?”老头此时眼中漏出狭隘的笑意，一张老脸凑向对面。
“嘭！”一声闷响，老头发出杀猪般的哀嚎，捂着通红的鼻子不住的跳脚，殷红的鼻血顺着指缝流了出来！
伏虚不住地抖动着小拳头，他没想到眼前老货的皮这么厚，就像打在铁板上把自己手都震的酥麻。
“你欺人太甚，我安待、安赛神长这么大还没人敢一天之内欺负我两次！”自称安待的老头此时指向伏虚的手指不住的颤抖。
“哼”一声轻哼响起，安待心虚的望了望一直不说话的伏忌然后又说到。
“我告诉你，我大人不记小人过，要想知道你爷爷在哪说来也容易，不过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伏虚迫不及待的道。
“只要带上我就能知道你爷爷在哪，不过你每天要好吃好喝伺候着我！”
“你……好，我答应了，我会好好伺候你的”伏虚声音一顿然后干脆的答应下来。不过安待不知为何却总觉着脊骨发凉，自己像是要有血光之灾啊！
“安老头，我们接下来要去哪啊?”此时三人已离开了老镇，伏虚问道。
“南方，水路，去找一个人，一个在你因果中的人。”安待如是说道……